这原本应当是按部就班迎接春节的一周，却因为一颗飞溅的碎屑，被彻底搅乱了节奏。

一周前，岳父在干活时不慎被碎屑击中眼睛。电话那头的焦急让我们不敢耽搁，匆匆驱车回老家将两位老人接来城里。初见时情况揪心，眼睛已无光感，那一刻，过年的喜悦被阴云笼罩。

好在手术顺利，眼底无碍，只是碎屑加速了白内障的进程。换了晶体，没有感染，医生的一句“不耽误回家过年”，成了这周最奢侈的慰藉。

因为这场意外，原本定好腊月二十八去天水的过年成了变数。妻子心存顾虑，决定退票留下照顾。但是，天水有我的爸妈，去年暑假也没有带孩子过去看他们，便决定独自带闺女出发。

可生活的戏剧性就在于此：手术后发现只是个微创小手术，并不影响行程。于是又是一番折腾，重新为妻子补票。票是买上了，可原本连在一起的一家人，却被散落在了不同的车厢。这似乎也成了一种隐喻——即便是一家人，有时候也很难完全同频。

比起手术的劳心，生活习惯的碰撞更让人感到无力。岳母随我们小住这几日，让我对“代沟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

我们耐心教她使用智能马桶，她表面应着，转身却端起脸盆接了水去冲，说是为了省水；马桶盖本是感应起降，她非要用手生拉硬拽，说是为了省电；洗菜后的脏水，她执意要跨过洗手池，倾倒在浴室的地漏里……

妻子是个急脾气，几次劝阻无果，难免起火。我只能私下劝她：老人上了岁数，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生活逻辑早已闭环，并非不听，而是他们那一辈人的“安全感”本就建立在这些琐碎的节俭之上。既然住不了几天，迁就便是最好的孝顺。

坐在电脑前，复盘这一周的兵荒马乱，我在微博客上敲下了一行字：“和老人不生活在一起，可能是最优的选择。”

这句话并非出于嫌弃，而是一种清醒的慈悲。物理上的距离，能过滤掉生活细节里的沙砾，只留下亲情温润的底色。

生活总有意外，计划总有变动，而我们要做的，大概就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里，尽量护住家人的周全，也守住内心的那一块宁静。